她已经记不清楚了。
第一幕
她承诺永远效忠于人类,为破除诅咒努力。
循环轮回着,神阻止了人类的进一步发展,祂们施下诅咒,人类的历史永远停滞,不再向前,神明们不断吸收怨恨,每个人类文明终将会在2035年2月11日32分21秒停止——重新开始。
至此,一片虚无。
世界的景象全部失明,没有任何过渡。
人类文明终将会暴露在地毯中,被棕绿色的墙纸吞噬,那是神的旨意,不可违抗。
但[数据缺失]并不畏惧。
以自身的漫长寿命和无限孤独作为代价,在脑海中不断思考,直到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答案出现,所有单元将会被唤醒并进行核查。一个真正的解决方案,尽管还没有诞生,但[数据缺失]相信,人类的脑海最终能思考出真正方案,解决诅咒。
人们刚开始是这么想的。
他们进入了舱体,进入了太空。
「思考吧,因为你就是明日的世界。」
第二幕
「莉莉丝?在吗?」
一个粗壮的男声在狭小的钢化壁内反射,击打她的耳膜,刺激着,她感到震耳欲聋,也许是因为太空中过于寂静了。
她冷静地回答着:「在非解决方案的情况下请不要唤醒其他单元。」
「你不无聊吗?」男声打趣道,从喉咙中传出的规律语言似乎来自儿童之口,对于目前的急迫毫不知情。
「我们需要做的只有思考。」
男声再次击打钢化壁,传出振动:「你真是一个好队长!谢谢你!」周围的舱内物品也随着声音飞舞,在墙面碰撞,不过幸好,墙壁非常结实。
她似乎有点疑虑,「那维洛?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」焦急的声音与之前的冷静对比巨大,若非记忆的准确,这声音也难分发出者。
「咳咳……谢谢你为我进仓前给的那朵玫瑰,它很漂亮,尽管我知道那是你买错的花,但还是谢谢你的心意,不过……它枯萎了。」他羞涩而又伤心地说到。
「怎么了!?」
她的声音甚至比之前的男声大上几倍,她的表情无法被捕捉,黑漆色的虚空反射在她的目镜上,但从语言中,可分析出她的着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
她的发问并未得到回应,虚无笼罩了她。
舱体的一个显示屏突然亮起,清一色的绿色块显示着,打印在她的舱内铁门上,但仔细辨认,第2列第35行的红色又格外刺眼。
她意识到,混乱的空间中每个人感受到的时间流速不同,尽管他们的意识已经上传设备,不存在死亡一说,但过于久的孤独,可能已经扼杀了那维洛。播报声响起,冷酷而无情,她感受不到一点温暖。
「那维洛,自杀。另外,请您继续休眠,请勿长时间苏醒占用资源!」
她没有多想,又关上了舱门。
在意识中,她叹了一口冷气,那是……泪!?意识体已经被提炼地纯粹完美,但人的情感依旧不会被抹灭,否则何谈人类?
「那维洛……为什么,你不能多坚持一会呢?!」
怒吼不会有人倾听的,因为数据已经掠过,现在怒吼、感伤,只是消磨意志。
她又赶紧思考,至于那维洛的事。
「系统,删……删除……」
第三幕
她端坐于木椅上,在空旷无义的房间中沉思。
「溶解……」
意识几乎被时间磨损消失,她感到周围的一个又一个世界过去了。
时间在指尖拂过后又立马消逝,她用手挽住,却被剐蹭出血。
不,
不是血,是电和铁……
「啊啊啊啊啊啊!」她近乎疯狂,在脑海中的地下室肆意捶打着墙壁——墙上出现了一个洞。
她继续凿打,直至一个绿色的按钮映入眼帘。
「按钮选项:自动唤醒」
她在点与线的世界中按下了命运和死亡的计时器。
「已经坚持了这么久……自私一下应该没问题吧?」
她心里想着。
灯黑了下来。
电力已经耗尽,可她已经不会死了。
第四幕
「好孤独……好黑……」
第五幕
「不……」
第八万四千六百二十四幕
「……」
第十二亿八千六百一十三幕
「……呜……」
•
•
•
她的手碰到了……
一个她不知道的模块?
录音开始
莉莉丝,我爱你
归于寂静……
等等……他送来的模块中是……
人骨,真正的,触感无法粗糙。
她将此血肉之物抵于窗前,
窗开了。
阳光,几乎是一刹那,
她点开外部的显示屏:
「当前时间:2035年2月11日33分29秒」
「感谢您的努力,在此,家永远向你敞开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