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大片迷雾几乎快要将我窒息,我努力地挣扎着,使出浑身解数奔跑、逃离。我的回忆如尖锐的碎片般袭来,狠狠地刺入我的每一寸皮肤,我的大脑接近混乱,脑袋里的数十种声音尖啸着,我听见了玻璃杯碰撞的声音、巨大的轰鸣声、不停息的哭泣声和无法辨别的祷告。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停止呼吸,但我仍然在颤抖着,无法辨别是恐惧从何而来,只是感觉无数不能理解的感受随着迷雾将我渗透、包裹。最后我只看见了一个地狱景象:被迷雾覆盖的钢铁混泥土大桥,旁边飞驰着车辆,而在这座桥的尽处,是我血肉模糊的尸体……
Level Gl 97,由于其特殊精神危害无法测量其准确层数,只能给予一个暂定的编号。
描述
Level Gl 97主要表现为被错乱拼接的建筑结构,在这些庞大的现代建筑结构中,找不到任何常理可言。Level Gl 97的主要环境各种各样,但大多数都与城市结构有关,这些建筑风格一般让人联想到野兽派建筑,但实际上Level Gl 97的建筑风格十分混乱,但这些风格总是保持着统一的调性:混泥土或是砖块构成的主要结构、被随意拼接的区域、无法理解的。
Level Gl 97直到至今还被怀疑其真实性,这是由于绝大多数报告显示Level Gl 97具有极强的精神危害。每个报告中描述的层级环境和主要特性虽然大致上一样,但是却会有一些零散的不同,这不免让人怀疑Level Gl 97的真实性。并且若要证实此层级的真实性也是不可取的,Level Gl 97独特的环境和特性构造了其不可证实真伪,也不可正确记录、观测的特性。
Level Gl 97的空气质量堪忧,层级的每一片区域都充斥着过于厚重的雾霾,这些雾霾轻则干扰视野,重则阻碍呼吸。报告自己曾经进入过Level Gl 97的流浪者们都留下了严重的肺部疾病,M.GL.E.G.对这些人员进行了心理评估,表示他们不仅留下了疾病,大多数还表现出了严重的心理障碍。
Level Gl 97中的雾霾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时空、空间甚至是维度,不建议流浪者靠近雾霾,尽管这在层级中似乎无可避免。雾霾和Level Gl 97中的特殊因素皆会慢性影响流浪者的思维、大脑和生理结构,这种灾厄的发生无可抵挡,大量流浪者死于这种特性,这表明了层级中的极度危险。
基地、前哨和社区
如果Level Gl 97确切存在,那么在其广袤的空间中也一定会有流浪者所组织的小型团体。据一些报告自己进入过层级的流浪者说,Level Gl 97存在着几百乃至几万个小型团体,每个团体的动机各不相同,大多数流浪者在报告中都谈论到了驱雾者,但对于这个神秘的团体,我们仍未能知晓更多可能的信息。
入口与出口
入口
- Level Gl 97不存在已确认的进入方式。
出口
- 人们无法判断Level Gl 97是否存在出口。假若Level Gl 97真实存在,那么依照那么多幸存者(报告自己曾进入过层级的流浪者)的说法,也一定存在出口,但不幸的是,M.GL.E.G.无法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实性,也更不可能真正的进入层级进行探索。据所谓幸存者们的说法,Level Gl 97难以逃出,他们所述的事情不可被证实,但M.GL.E.G.依旧在努力尝试着揭开Level Gl 97神秘的面纱。
我的父亲,死了。
那是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夜晚,但对你们来说可能不是这样:充满难以驱散的雾霾、完全漆黑的环境、深深烙进躯体里的恐惧。他坐在家里那把年久失修,并且摇摇晃晃的木椅上面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没错,就是这么平淡,甚至不舍得我多打几个字,对于他的死,没有一丝怜悯或是怀念,嗯……
我出生于这个迷雾之地,没有光、没有可见望的一抹希望的世界,一切都针对着我们人类,我们只是食物,迷雾的食物,恐惧没有一刻不包裹着我们脆弱的有机脑。但越是危险的绝望处地,越是有顽强的团体愿意深根扎芽。
我的父亲是驱雾者的驱雾人,但也许除了驱雾人这个称呼,我就找不到更好的称呼了,他待我极其严格,似乎我只是无感情的机器人。他时常混迹在外,或是说“探索”,就是在这个迷雾之地中成群结队的探索。有时也便把全身投入进工作中,对我置之不理。别人对于我父亲很为崇拜,但我厌恶,甚至是很恨我的父亲。他将我的童年快乐撕为碎片,并丢向迷雾,将我禁锢。
传承不幸的黑暗阴霾处。
经过了不幸的童年经历后,我终于成年,父亲依旧想把我禁锢在这个组织,让我传承所谓的驱雾人职位,但我还会让他得逞吗?不,我不会。成年后的头一年,我就在一个小雨淅沥的夜晚逃离了这个让我不安的地方。
在外头的生活并没有我想的容易,在这难以见到他人的雾霾之地,我觉得孤独,但这也是一种对于我的解脱,孤独令我面对恐惧时不再退缩。许久后,我在一个有人的小镇居住了下来。
如此生活三十几年,几天前从远方传来了消息:父亲去世了,我并不在意,毫无感动之情或是一丝雾霾之悲,我不希望情感扰动我现在的安稳生活,但这样的事难免让周围人嗤笑、当做茶余饭后我不希望谈论的笑料。于是我踏上了回乡的路,过了三十几年,此处已经科技发达,除了荒芜和雾霾以外,人们已经能战胜这片土地。这样子的变化,使得我不用再自己驱车或者是步行回到那个不安的地方,我可以很轻松的买一张票,然后坐上回乡的列车。
啊,到家了,尽管我厌恶着这个地方,但作为一个人类,心里也难免有几分感慨。还是那样,破旧的房屋、肮脏的抹布、过于潮湿的环境。
在前往那个“囚禁”我的老宅子的路上,我见到了许多身上只有破旧衣物、看起来很肮脏的孩子,他们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小混混,但实际上与他们打了一次交道,发现他们并不像我想的肮脏。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,是啊,活了这么久,我的心中也早已被外界污染,才发现,这里是这么纯洁、干净。
经过几天的劳累,我终于到了老宅子。我踏过了那道厚厚的、给我带来过恐惧的门槛。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模糊,泪水灌满了我那小小的、脆弱的眼眶。
几天后,我醒了,面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屋子。屋子的女主人好好招待了我,我向她道了谢。我不理解,我为什么会哭?在预想中,我可能会愤怒、悲伤……等等我言不尽道不清的杂乱情感,可在那一瞬间,我是感动的,尽管我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感动。或许人生中就是有这些不能阐明的杂事吧……可我还是不知道,我想点燃那杂乱的思绪黑暗之海,想破开迷雾。
总而言之,我决定先在村子里住几天。
“要跟我们出去一趟吗?”眼前穿着棕绿色衬衫的老人对我说到。
“怎么了?”我打探着他的面容和手上不经意中露出的伤口。
老人俯下身躯,“额,你也知道你父亲干的事吧,他在死前让我们带你去看一看‘驱雾’的现场。”
“好啊”反正我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做,干脆去看看,我并不知道“驱雾”是什么,但听着这个名字,似乎也是与驱雾者组织有关的。
黑色的大皮卡轮胎上溅满了泥土,车窗被卸下,车里极其闷热。
“话说‘驱雾’是什么啊?”我问到。
“‘驱雾’,是驱雾者的行动目的,也是你父亲一生都在坚持的事。不过你的父亲没有向你提起过吗?那还是挺意外的。”老人目视前车窗,头上被闷热的发动机逼出了汗珠,除此之外,就一句也不再说。
巨大的机器呈圆形,中间是巨大的高塔发动机,从复杂的钢铁机器中衍出一格格的窗口,里面是从不停止燃烧的烈焰。
远处的座椅上是一个人,虽然这里人头涌动,但我还是能第一眼注意到她,她的身上是一套钢铁防护服,身躯上布满护片,双手被烧的通红,流出鲜血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是驱雾者第二工程小队的,干嘛?”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啊,不用怕,没什么。”
“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?”
“我刚刚上了发动机检修。”
“你不能带手套吗?。”
“痛感才能最精准的反馈感受,这台大机器,可不能出一点问题。”
“它是干什么的?”
“驱散迷雾的,这台机器是人类智慧和理性的完美结合,是科技浓缩的结晶,我们以它为傲。只需要鲜血,这台机器就能源源不断的工作,虽然这不能一下子驱散迷雾,但也足够强大。”
“鲜血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?你不怕死?”
“怕?那是懦夫。况且你没看到路上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吗?他们的父母大多就是因为迷雾而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聊天结束了吧?那你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她的语言虽然与我相同,但却显得极其冷静,晦涩难懂,我不知道她的心情。我走开了,于之前的老人搭上了话。
“你们聊的不错。”
“为什么她要在这?”
“她的父母几十年前被迷雾吞没,其他理由的话…她跟你说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没事,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,不要将这种想法强加于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的父亲……”
“唉……你爸呀……”
傍晚,我在村口闲逛,看见了一个矮矮的碑,我知道那里面是谁。
“父亲……”我看着眼前的墓碑。
“也许我真的错怪你了?”我自言自语着。
在黎明到来前,我扎上了香,走了。我要去哪?或许是那个机器那?我不知道。我父亲结束了,但我还没有……